那时的我特别羡慕技术人员,因为他们能绘制蓝图,安排出个方略大纲,这种“从无到有”的工作很有挑战性。但当时我只有初中毕业,不够格啊,怎么办?只有依靠学习来改变命运,于是我参加了当时的“七二一大学”,攻读工民建专业,此后一步步地走上了向往已久的技术岗位。

恢复高考后,35岁的我,在工作之余进入正规大学系统学习。1988年大专毕业后,我开始进入施工第一线,先后承担了南浦大桥、杨浦大桥、金茂大厦等重大工程的建设施工。1993年我担任杨浦大桥项目总负责人,该项目是建工集团承担的第一个桥塔建设项目,重要的技术关节点都要摸索创新。比如,怎么才能往高达208米的桥塔上泵送混凝土,就是当时碰到的一个大难题。说真心话,在工作中我有股子狠劲儿,要干就一定要干出个名堂,要对得起自己。经过艰难攻关,我们终于成功地解决了这一难题。
在主持金茂大厦建筑时,最难忘的是地下工程施工阶段,一个钻探洞没有封闭好,造成了承层压水渗出,旁边的土层受“牵连”沉降了4厘米,当时的情形十分危急。那几天,我真是寝食难安啊。后来,我们顶住了难关,并且请来专业团队共同攻坚,终于把这一难题拿下。吃一堑长一智,现在我们已有了解决承压水问题的丰富经验。1999年,“超高层建筑——88层金茂大厦施工技术的研究和运用”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。
就在金茂大厦封顶后,我被任命为建工集团总工程师。与此同时,我又重新回到学校去学习本科课程。那一年,我已经49岁。此后,从本科到硕士、博士,我始终坚持主修工民建专业。50多岁的人时常在教室间穿梭,有人问我:“您是不是来开家长会的?”我很自豪地说:“不,我是来读书的。”终于,去年,也就是我58岁的那一年,拿到了工学博士学位。
这些年,我也幸运地获得了包括上海市科技精英在内的很多荣誉。对我而言,这些荣誉属于集体。所以,目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培养更多优秀的课题负责人。看着建工集团每年都能赢得近10项科技进步奖,虽然奖杯上没有我的名字,但我感到由衷的自豪和高兴。
现在的上海,地上建筑非常密集,由此带来的环境问题等也日益突出。相比之下,向地下发展还有着很大空间,如下沉式剧院、商业等都可以尝试。但是,地下空间发展,更需要综合考虑和全盘设计。因此我博士研究方向选择的就是“高层建筑的地下结构与上部结构的施工控制研究与运用”,希望未来上海的地下空间建设中,我和我的同事们能再建新功!(作者为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总工程师,第七届上海市“科技精英”获得者。郭易楠整理)